从自组织理论谈民主
扬州电大 贾湛
内容简介:本文力图指出所有社会主义国家共同犯的一个错误,即把民主看成了选举,看成了统计平均,指出民主的真正作用应该是非线性相互作用,形成巨涨落,远离平衡态,为形成耗散结构准备条件。本文从基础的自组织理论出发,综合各种社会理论,详细分析民主的确切意义。文中可能出现一些非常有争议的观点,愿读者凭理性而不是凭感觉加以评判,更不应用权威来压制。
关键词:极权主义民主 自组织 耗散结构 非线性作用
自组织理论虽然已不是很时氅的理论,但由于教育的落后,人们还对它非常生疏,而且由于它的发展速度的缓慢,使它向社会理论中的渗透远跟不上社会发展的需要,当今世界,各种社会矛盾尖锐,人的素质的提高跟不上物质需求的膨胀,由此产生各种不安全的因素威胁着整个人类社会。人们对自然的认识已可以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但对社会的认识仍然意见分歧非常巨大。我们难道离和谐理想的社会总是那么遥远吗?本文仅就社会问题中的最敏感内容——民主问题,谈谈一些看法。
一九五二年,以色列哲学家雅各布·托曼(JacobTalmon)发表了《极权主义民主的起源》一书。他认为、民主可分为“自由主义民主”和“极权主义民主”两类。“极权主义民主”的定义是“将完全是社会的存在方式强加在个人上……是基于群众热情的专制”。他说“卢梭的公意概念是极权主义民主的原动力(motive
force)”。该观念的提出造成了西方舆论界的轰动,因为托曼把卢梭和希特勒主义及共产主义联在一起。现在一般公认卢梭的《爱弥尔》是西方近代自由主义教育的代表作,然而卢梭的“公意”是极权主义式的,似乎非常费解。假如我们的意识还停留在20世纪中叶,那么我们必定仍然对这些相关的社会问题无法讨论出一个结果,我们的社会理论还会与科学有明显的不同,即带有阶级性,社会理论就还不能象科学那样超出自身的参照系去公正地观察现象,探索现象背后的本质。但假如我们坚信所有的复杂系统除了有它特有的规律外,必须满足基本的普遍规律,则最新发展起来的自组织理论将有助于我们思考社会问题,使社会理论有所突破。
一、民主的概念的争议
社会理论常常难以进展的关键所在就是概念的含混。一般来说,民主的定义是指多数人统治。但民主的解释可以是多种多样的。伯恩施坦指出“民主这一概念包含着一个法权观念:社会的一切成员权利平等”。大多数人把民主看成人人具有同等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因为他们天真地认为大多数人选举出来的人必然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而维护了多数人的利益就维护了整个社会的利益。认识较有点深度的人,会把民主解释为“说服的方法”而不是强迫的方法。这就是说,说服者所持的见解是正确的,问题在于别人不理解它的正确性。贯彻这种正确见解的方法,有强迫与说服之分;其中,说服的方法,就是民主的方法。那么说服者的见解怎么能够永远是正确的呢?因为他采取了“集中起来”的办法,集中了群众的正确的意见。怎么样“集中起来”的呢?没有深入的讨论过。还有人把民主解释为下级深入地无拘束地讨论上级的决定,并且指出这是动员群众积极性,加强群众主人翁感觉的方法。还有人强调少数服从多数,甚至不准有反对派存在。这又常常被称为权威主义者。而号称为反对权威主义的民主主义者,通常主张,政治上必须保留反对派,实行两党制,或多党制。为什么有人认为民主集中制实际上是权威主义呢?因为你认为你“集中起来”的是群众中正确的意见。可是你的归纳,决不比别人的归纳更具有神圣的性质,你能保证你没有归纳错了?实际上这种归纳,往往是“真主意、假商量”,有很强的虚伪性和欺骗性。但两党制和多党制的实际状况也造成了那些民主主义者的幻灭。因为两党制只允许你二者择一,如果两个都不喜欢,只好放弃公民权。多党制虽然可以让人们有较大的参政机会,体现平等人权,但总觉得乱哄哄的。而芸芸众生在这种情况下,大多宁愿放弃许多社会权利,喜欢一种有秩序的生活,而一个强有力的权威的存在,足以保障这种秩序。据说,苏联人怀念斯大林,就是出于这种感情。事实上历史上多次“民主”的过分扩大都导致极权的产生。最典型的就是法国大革命最后产生拿破仑的专制统治。
人们内心喜欢民主,因为民主的社会环境让他们感觉到自身的存在价值。但往往民主的结果又常常是人们不愿看到的情况。显然民主问题,不象一般人想的那样简单。下面我们从陪审团定理说起,认真考察一下民主的意义。
二、关于陪审团定理
托曼说“卢梭的公意概念是极权主义民主的原动力”这话是否有一定的道理呢。我们先来看看卢梭的公意是怎么回事。要寻找出一种结合的形式,使它能以全体共同的力量来保障每个结合者的人身和财富,并且由于这一结合而使每一个与全体相结合的个人又只不过是在服从自己本人,并且仍然像以往一样地自由。卢梭认为对这一“根本问题”的解决在于“公意”(general
will):“我们每个人部以自身及其全部的力量共同置于公意的最高指导之下,并且我们在共同体中接纳每一个成员作为全体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里“公意”是指每个人的“共同利益”(common
good)。是由每个人特殊利益(“个别意志”)中共享的部分构成的。注意公意和众意(will
of all)之间常有重大差别:众意是个别意志的总和。公意只着眼于公共的利益,是除掉这些个别意志问正负相抵的部分,剩下的总和。
从“个人意志自由”推导出“公意”,是卢梭的独创性所在。只有当法律反映每个人所共享的“共同利益”(即“公意”)时,人们才获得了相对于法律本身的自由。但是,由于社会中人们相互作用的复杂性,人们对什么是“共同利益”(“公意”)会有不同看法。而且何为“共同利益”也随时间而变。卢梭并不认为“公意”是给定的,而是经过讨论和投票而形成的。为了充分理解卢梭的“公意”形成理论,我们有必要区分两种投票的类型。第一种是投票人出于自身的特殊利益而投票,第二种是投票人不出于自身的特殊利益而投票。第二种投票类型可以用“陪审团”为例来说明。每个陪审团成员在投票时,不应出于自身利益,而是应按自己对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的意见而投票。在这个意义上,卢梭认为公民在投票制定法律时应像陪审团成员那样,不是依据特殊利益,而是依据自己对“什么是共同利益所在”的理解来投票。不同人对“何为共同利益”的理解不同,但多数原则下的投票结果,会接近“共同利益所在”的真实;正像陪审团多数决定的结果,会接近被告人是否犯罪的事实真相。
为什么多数人的决定会更接近正确(符合真相)答案呢?这就要谈到“陪审团定理”了。该定理是由康多塞(MarquisdeCondorcet)提出的。康多塞假定每个陪审团成员做出正确判断的概率在0.5和1之间(否则根本不必设陪审团,只扔骰子也有一半机会能正确),然后他证明,随着成员的增多,多数决定趋于正确答案的可能性趋近于1。显然“多数决定”可形成“公意”。卢梭认为只要投票是陪审团式的,即可发现“公意”而不是汇总特殊利益。并且认为“少数服从多数”就不意味着多数对少数的压迫,而只意味着少数修正自己原先对何为“公意”的估计。
从上面的理论中,我们很难发现其中有什么错误。并且我们看到,卢梭时代对民主的讨论是有一定的理论基础的。但为何事实上绝大多数民主却产生适得其反的结果呢?时代的进步,应该让我们能进一步的思考社会问题了。
三、自组织理论对社会理论的指导作用方面
目前自组织理论可以非常详细的定量讨论物理的、化学的甚至生物中的自组织现象,但要想用自组织理论定量地详细讨论社会理论是非常困难的。现在自组织理论已经用来讨论城市的演化、人口的分布、和经济领域中某个系统的发展等,但没有用它来详细地对整个社会问题进行讨论。原因有两个,一是社会系统的复杂性导致要考虑的变量很多,二是人是非常特殊的对象,人具有自由意志是其它任何研究对象没有的属性,是很难定量讨论的,也许根本就不能定量讨论。但就不意昧着自组织理论对社会问题无能为力。将自组织理论概括成几点,然后对社会理论研究加以定性指导,这也是一种方法。这似乎是与原来的社会研究没有什么不同,但由于其根据来自最基础的物理学,所以其结论的可靠性就高得多。
我们可以把自组织理论概括成这几点:①有组织的系统必须是开放的系统,即不仅是有物质和能量的进出,更重要的是有负熵的流入来抵抗熵的增加,维持有序结构或有序结构的进化。②有组织的系统指的不是简单有序的系统,是远离平衡态的动态有序系统。③正反馈即自我复制自我放大是序产生的原因。涨落放大形成巨涨落则系统远离平衡态。④阈值即临界值对系统性质的变化有着根本的意义。⑤非线性相互作用是创新的来源。非线性机制放大微涨落为巨涨落,使系统失稳,在控制参数越过临界点时,非线性机制对涨落产生抑制作用,使系统稳定到新的耗散结构分支上。临界点参数的微小改变导致系统状态明显的大幅度变化即形成突变。因此参量的控制可以人为地改变有序的结构。
社会系统属于有序的耗散结构系统,显然任何社会理论必须与自组织理论融洽。显然我们需要对过去那种理想社会的认识重新反思。我们希望平等希望自由希望民主,这些概念构成我们对理想社会的最基本的要素。重新认识这些要素,我们就有崭新的社会理论诞生。根据以上自组织理论几个要点,理想的社会系统不是到处均匀一致的系统,改革开放的目的主要是吸收负熵,当然即使一个地理环境完全封闭的民族严格的说还是个开放系统,因为人具有主动向自然吸收负熵的能力。但从效率上讲,向先进社会学习,吸收负熵将多得多。适当强化社会分工,远离全能的小农经济,充分利用各类人材,尽可能合理进行按劳分配,并适当注意导向性分配,就可能使社会远离平衡态。重视吸收先进国家的科学技术,并迅速将其纳入教学内容,通过教学和宣传的放大作用变时代意识为社会意识。当这种教育和宣传的效果超过某一阈值时,并在各种非线性作用下,社会政治和经济就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四、与陪审团定理相反的观点——真理常常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上段内容,我们看到用自组织理论来指导社会理论的完善是非常必要的。它可以让我们反思以前我们追求的平等自由民主等究竟是什么。从粗糙地感觉而来的认识虽然不会全错,但必然其中有许多自相矛盾的或错误的认识。这里不想扯了太多,我们注意力还回到民主问题上来。多数人的统治就是民主,这概念不仅粗糙笼统,而且可能会破坏民主的形象。所谓的理想社会是与人们的认识有关的,也许有人认为是相对的、主观的,但这里我们必须假定是客观的,否则我们的讨论将没有意义。既然假定理想社会是客观的,则它将与真理一样讨论。现代科学是在这样一个原则上建立起来的,真理的衡量标准不是上帝,不是权威,不是传统,也不是多数人,而是理论和实验。理论的完整和自洽、理论数据与实验数据的吻合程度是真理的客观衡量标准。
所有的新科学都几乎是推翻了大多数人的认识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如:哥白尼的日心说,菲涅尔的光的波动说,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普朗克的量子论,魏格纳的大陆漂移说等等。为什么真理往往先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呢?这主要是因为人们性相近、习相远。由于人们之间往往会有非线性相互作用,使得所处的环境不同而有巨大的差别。外形相似的人类其内部差别之大远远大于其它动物,显然人类社会中的涨落本来就可以是非常巨大的,越是自由的社会,越是强调个性发展的社会这种涨落就越大。每个人主动吸收负熵的能力不同,每个人注意力指向不同,则必然总是一部分人或个别人先正确认识到某方面的真理。这些道理其实是很普通的,所以科学界从来就没有以多数人的认识来判断正误。但为什么在社会问题上,往往不是这样呢?难道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在这方面本质不同吗?不是,社会发展规律同样也是先少数人发现的。无数事实证明,平均大家的意见,一般都没有较好的结果,总是得到的下策。贤明是君主往往会在众多意见中选择很少有人赞同的意见。赤壁之战前夕孙权在众多谋士和权臣的建议中只听鲁肃的意见。唐太宗能干出那么大的伟业来,与能倾听象魏征等极少数大臣的逆耳忠言有关。刘备更是不顾兄弟们的反对,三顾茅芦求得诸葛亮出山,并完全采纳诸葛亮整套战略和战术。显然在社会问题上也常常是少数人的意见对的。认真分析一下陪审团定理,我们也会发现问题所在。陪审团定理的适用条件是,一群专家判断其专业范围内的问题。这种情况,自然毫无争辩地说多数人的意见是正确的。可是在一个有序程度不高的社会中,没有那么多真正的专家组,则陪审团定理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适用的。为什么许多讨论多数人的意见是错误的呢?暂且忽略由于利益引起的干扰,对任何一个较为远离直觉的事物,多数人的判断结果大多是错误的。你可以想象,如果一个学生没有学过某门学科,则要他去参加考试,则结果他的成绩50分以下的概率远远超过一半。越是高深的学问,不学习则错误率就越高。从逻辑上说,要对某事情作正确的判断,首先是前提的正确,其次是推理过程的正确。确保推理过程的正确,总是要经过一定的科学训练的。而推理前提的正确,这一直是哲学上长期争论的问题。普遍原理来自哪里?培根和笛卡尔对该问题的贡献导致了严格意义上的科学的诞生。但在复杂社会生活中,不可能大多数人,能熟练地从可靠的前题出发,经严格的推理获得正确的认识。学理科的人士很明白,随机回答问题,则错误的概率远大于正确的概率,如:一条简单的力学题目,只须代入牛顿定律就能求解,答案只须两位有效数字正确,如果他没有学过牛顿定律,则不可能用它求解,则随机写对答案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社会生活往往比自然问题更复杂,正确结论更容易偏离感觉,如每次农民起义都打出均贫富旗帜,因为大多数人认同它。但我们现在知道,这不符合自组织理论,因为这意昧着,系统趋向平衡态,是一种退化现象。自然状况下,人们往往凭经验和习俗生活,而不是主要靠正确的判断,所以当社会发生变化时,绝大多数人是不适应变化的,因为这时许多习俗和经验不适用了,而判断常常错误,这就是自然状况下社会进步非常缓慢的本质原因。当人们还没有学会思考问题先从可靠的理论前提出发,根据定理定律思考问题时,或当人们对某一领域的知识非常缺乏时,对复杂问题的判断其正误是非常随机的,则取多数人的意见的结果错误的概率必定远大于一半。只有当一群专家处理具体问题时,多数人的意见的正确性才超过一半。显然多数情况下陪审团定理不适用。
以上的讨论使我们认识到,多数情况下,多数人的意见正确的概率很低,特别是一个发展缓慢或停滞甚至倒退的社会里,多数人的看法往往是落后的。假如我们总是采用多数人的意见或以平均所有人的意见为决策根据,显然是把社会拉向平衡态。社会系统的熵增加即混乱程度增加,反而比自然状态下增加更多,社会必然加速倒退,因为在自然社会状态下,各种组织领导多少有自己的主见的,而所谓广泛民主的决策其实是庸俗化决策。这些话听起来很不舒服,因而政治家总不会在公众场合说这些道理。另外,陪审团定理所以被滥用,还往往与人们误认为许多社会问题是简单的直觉的有关。因为人人都生活在社会中,人人都有社会生活的体验,因而人人都常常会坚持自己的社会看法是对的。殊不知,社会问题比自然问题更复杂,从教学上讲让学生学懂自组织理论远比学牛顿力学等难得多。如果说从牛顿开始的自然科学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已走向成熟的话,则社会科学从不久才建立的自组织理论起才算真正刚刚开始。自然,民主的概念远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自组织理论告诉我们,任何一个系统(无论是开放系统还是封闭系统)总是要有熵产生的。如果没有抵消它的负熵进入,则该社会系统腐败是不可避免的。回头看看历史,发现几乎每次社会动乱(或称革命),都有人打出均贫富的旗帜,为什么均贫富那么吸引人呢?因为在自然状态下,即使贫富差别还没有到穷人生活十分艰难时,我们往往也很容易走进一个误区,把没有差别、没有等级、没有心理压力的社会看成的理想社会。的确较小的心理压力,人们生活就很轻松,减轻生活的压力是人的本能愿望。自然状态下,追求自由散漫生活的,远远多于奋发向上的人们。社会的熵主要产生于此。若人们没有生活的外在压力,大多趋向懒散。社会的进步往往来自竞争的压力,优胜劣汰是进化的本源。
四、自组织理论的局限以及社会理论急需建立的概念
自组织理论无疑是社会理论的基础,但社会是由能自主活动的一个个人组成的。所以当自组织理论用于社会理论时,不能不考虑它的局限性。人与其它自组织系统中的个体不同,它具有主动吸收负熵的能力,而自组织理论一般不感兴趣个体的区别,更不讨论个体会主动吸收负熵,另外,虽然承认系统存在等级,但对系统的等级还没有详细的研究。正因为此,当我们用自组织理论来指导社会理论研究时,不能完全套用它的结论,应该注意寻找社会这一特殊系统的自身基本规律。
社会基础理论除了应该把自组织理论中的基本规律搬来外,最要讨论的就是其基本单元即人的属性。人的个体差别远大于其它有组织的系统,因为人具有主动吸收负熵的能力,所以每个人现有的能力和潜在的能力是很不同的。西方哲学之父笛卡尔强调我思故我在,即强调人独立思考这一本质属性。人的能力和潜能主要决定于这一本质属性。除了遗传因素外,社会环境的影响是最主要的。一个权威意识非常强的社会,一个从众心理非常浓的社会,一个多数人对少数人压制很严重的社会,则庸人必然很多。显然等级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不敢讨论它,则社会理论要想突破是很困难的。当今社会确实很有趣,许多西方国家受宗教的影响,强调人的等级却不承认进化论,而许多受社会主义理论影响的国家则承认进化论却不承认等级。明显的自相矛盾源于社会科学的相对落后。等级这个的概念在古代就很重要了,为什么现代反而淡化了呢?这是因为在古代,教育还不普及,教育对有人的影响还不如家族的影响,因而世袭成了等级形成的主要方式,而人的知识才能是不遗传的,所以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越来越不满这种不合理的划分,加上自发平等意识,人们越来越厌恶等级概念。但其实,人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追求平等,另一方面总想进取,一辈子的努力就是让自己上一个档次。所以从本质上讲,人们并不是反对等级,而反对的是不劳而获世袭得来的等级(比如过去的贵族)或不法的投机取巧获得的金钱和名誉地位。但人们对象牛顿、爱因斯坦等伟人的敬仰是由衷的。假如没有崇敬和鄙视,人的生活就没有意义,年轻人具有活力就是不象老人看任何事物都十分平淡。生活的意义其实就是你追我赶。追求虽然无止境,但并不象佛教道教所说的一场空。运动本身就是意义。根据爱因斯坦的质能公式,质量就是能量,也就是说存在就是运动。没有高山就没有流水,没有酷暑和严寒就没有春夏秋冬。发达国家很多地区除了文化考试外,还测量智商和情商,人的综合素质的确应该这样全面考虑。尽管有人会受不了,但如果要选拔人材,德行、文化程度、智商和情商应是主要的考虑因素,至少这样比一般的普选有效的多。
显然作为与其它自组织理论的区别,社会科学应该重视人的等级层次的讨论。讨论等级不必遮遮掩掩,换一个名词,如层次、素质等,并不是重要的,关键是内容,怎样的等级概念是正确的,这将引导人们向什么方向发展。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我们可以类比智能机器的性能指标获得描述人的智能的衡量方法,可以从现有的教育理论中获得如何评价一个人的德行、文化程度、智商和情商,我们还可以从自组织理论中推理主动性获取负熵需要个体具备哪些条件。虽然除了个体的等级外,社会理论还应与自组织理论还有很多不同,但只有当这基本的研究真正重视时,社会科学才真正开始走向成熟。
五、民主思想的正确含义
人们会问,既然多数人的意见大多是庸俗的,少数人的意见反而常常是对的,为什么要搞民主呢?难道民主真是统治者的摆设吗?显然我们需要重新严谨地讨论民主的意义。用自组织理论来指导,如果把民主理解为多数人对少数人的压制(或统治),这是对民主的最坏的认识,因为这实际效果是让真理抬不起头来。所谓极权主义民主准确地说是指该意义上的民主。真理总是先被少数人理解,慢慢才让大多数人理解的,而且真理扩散的速度也是与社会宽容程度成正比的。如果把民主看成是选拔人才的方法,则社会大量的重要岗位将被庸才占据,社会衰落是迟早的事,这种认识的危害性不比上一种认识好多少。民主的正确意义应该是非线性相互作用,其含义具体有三个,一是放大,即通过学习讨论,放大先进意识;二是监督,即监督政府正确地决策;三是释放能量,即发现人才,发挥民众的创造性。
自组织理论非常强调非线性相互作用,因为个体间非线性作用可以使系统的产生巨涨落,远离平衡态,形成非平衡定态,并能从一个定态经过渐变和突变进入另一个定态。那么为什么说在社会系统中民主的作用是非线性作用呢?民主的具体形式是不一样的,这里我们取学术讨论作为民主的理想模型来加以说明。没xi为第i个会员的知识量,则:
…
其中第一项表示该会员知识的遗忘率,第二项表示他经讨论后向其他会员学到的知识部分,第三项以后表示它与其他会员讨论后自己的知识别人的知识结合的部分,显然第三项以后的项是非线性项。该方程忽略了自我探索产生的知识增长,其实这也是非线性项,因为这里强调讨论,就暂且不考虑了。
这里把学术讨论看作民主的理想模型,显然是为了区别人类一般的交流活动。任何社会不缺少交流,因为任何社会都有自己的语言,语言都是用来交流的,但能产生巨涨落的不是一般的交流,长舌妇的婆婆妈妈地唠叨和飞短流长,不仅不产生负熵,反而增加负熵。一个向上的社会的典型特征就是具有普遍存在的浓厚的认真的交流气氛。西方社会之所以能从黑暗的中世纪走出来,是因为古罗马虽然遗弃了古希腊的许多优秀特质,但保留了他们的雄辩传统,对真理的执着追求和对庸俗的鄙视是西方文艺复兴和科学诞生的重要条件。相反在落后社会,很少人把追求真理放在追求眼前利益之上。上面的公式如果用在谈家常式的聊天上时,也能说明问题。因为没有认真的态度,即对任何信息不用科学的方法分析,xj完全可以是负的,则第二项以后平均效果趋近于0,则知识增率可以为0,甚至为负。实际上的民主介于学术讨论和聊天之间,所以说它是非线性的,它能放大真理。所谓民主实际上是想创造这样的氛围,在这个氛围内,人们虽然不象学术讨论那样交流中每个细节非常严格非常理性,但决不象一般休聊那样内容琐碎,漫无根据漫无目的。民主是准学术性的,民主氛围越浓,越有利于学术气氛的形成。
我们常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但也有人说群众是阿斗。文学语言就是这样常常矛盾,一切在于理解。一个良好的社会,上层领导的素质自然会平均高于社会平均。所谓三个代表就是指这个意思。但一个腐败程度超过某阈值时,可以出现颠倒的现象。因为在这个社会中正直的高素质的人常受迫害,精英不愿出来做官,而那些善趋炎附势、心狠手辣极端自私的卑鄙小人则常常出来跳舞。文化大革命就是一个典型。那场群众运动不仅在我国是史无前例的,在世界史上也是极少见的。经历过的人们都看到,那些道德品质极坏,文化素质很低的小人是怎样利用群众的盲目热情走上领导岗位,又怎样去拉帮结派以权谋私的。再来看看近代德国的兴起也会很受启发。李比希应该算是德国的民族英雄了,成功的教育改革、领先的有机化工工业、农业的巨大变革,顺利的城市化进程等一系列奇迹都离不开李比希这个伟大的名字。而他不是群众选出来的,是他的导师著名科学家盖·吕萨克和洪堡等人推荐给吉森大学校方后重用的。可见在等级概念在社会理论中还不清楚时,慧眼识俊杰的古老方法仍是主要的选拔人才的方法。这不是说群众是阿斗,而是说在选拔人才时,平均群众的意见是不科学的,违反自组织理论的。
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至少应从以下两个方面理解,一是不仅真正的英雄常常蕴藏在群众中,而且群众中有各种优秀专业人材,二是不仅群众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而且蕴藏着巨大的潜能。所谓潜能是指每个人都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在良好的社会环境下可以迅速获得能量。孟子说“君轻民贵”,可见中国古代就有人知道了这个道理,这恰恰是民主意识的内核。努力创造民主的氛围,才能让正真的英雄显山露水,让各种人才充分施展自己的才能,让人们了解世界的发展跟上时代的进步,让卑鄙小人明白自己眼光的短浅,不再去耗费精力算计别人,把自己融入社会。
我们现在可以认识到把民主看成“社会成员的一切权利平等”的错误所在。由历史和环境因素形成的人人等级层次不同,不能各种权利平等,特别是物质分配问题是不应该平等的。但有一个权利是绝对应该人人平等的。那就是人人应该有表达自己想法的平等权利。这就要求管理者创造多种机会在一定的引导下,让民众自由言论,不仅如此,还要求管理者具备从群众意见中,找出有价值的成份的能力。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民主的真正内容。民主与专制的区别是什么?只要看看人们聚集处的气氛就知道了。专制氛围浓烈的地方,就象皇帝的新装故事中那样人们不敢说真话,不仅如此,独裁者甚至可以指鹿为马。这样的气氛下,社会中每个人能量必将都处于最低的基态。而在有序有导向且活跃的气氛中,人们才会各抒己见,交流思想,知识充分吸收和能量充分释放。
如果说思想自由会带来社会的不稳定,那是因为法制不健全。思想本身没有破坏性,极端的思想只有变成错误的行动时才有破坏性。而真正的民主不会过分放大极端思想。极端思想本身有悖民主。极端思想往往要求看法的一致,形成多数对少数的压制。而这些正是科学和民主最反对的。保留少数人的意见,对多数人的看法和权威意识保持一定的怀疑,正是科学和民主一致的地方。
民主是一种良好的氛围,一种与专制相反的氛围,一种与婆婆妈妈聊家常不同的氛围,这种氛围往往不是自发产生的,它需要组织,需要引导,需要管理者悉心培养和呵护。从该意义上说,民主的程度反应了管理者的水平,而怎样保证管理者的水平远高于社会平均水平呢?这不能指望民主选举,必须靠我们的社会理论,完善社会理论才能根本解决这个问题。但难道不能指望民主选举能选出优秀人才就应该全盘否定一切民主选举制度吗?本文不是这个意思。西方发达国家在民主选举制度上,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如果我们认真地探讨自组织理论和社会理论,我们就不应该盲目的谴责人家假民主。各种候选人条件,限制了低层次的人走入社会的上层。竞选演说多少有一定引导性,多少去掉了一些盲目性。竞选出来的结果,虽不一定是最好的,但由于多数人的赞同,多少代表了多数人的利益,缓和了社会矛盾。这还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选举过程强烈地渲染了民主气氛。由于参与作用,加强了人们的社会意识,人们的视野不只是停留在生活小范围内,不象原始社会和封建社会那样,对整个社会关心只是极少部分人的事。这是整个社会系统远离平衡态的重要一环,也涨落的放大形成巨涨落即民众学习新知识追求更高的生活质量准备了动力。另一方面民主选举的定期制,有效的防止了独裁专制的产生,其错误是容易纠正的。
现代民主意识虽然不强调选举权特别是被选举权的平等,但特别强调发表自己看法的平等权力,这应该是放在首位的人权。宽松的语言环境能让社会光明。如果不去创造各种环境给公民有机会申诉自己的观点看法和意见,则再好的统治者在手下欺下瞒上的大环境下,也就如瞎子聋子,既不知道群众的愿望,也不知道其制定的政策执行的结果如何。从该意义上说民主起着监督作用,这是良好社会必备的条件。
且不说由于民主活跃了社会气氛,打击了社会黑暗势力,社会能量获得巨大释放会产生巨大的经济价值,其实民主本身就是人生活质量的体现。当人们能够非常方便地表达自己的观点、看法和意见时,他会感到自身的实际存在,感到自己是社会的一部分,他会越来越关心时代的发展,并分享人类的进步带来的种种喜悦。当人们在有意义的争论中发现别人的观念高于自己的认识时,便会激励自己努力学习,会为自己上一个档次而高兴。
由于本文较长,所以在结束前有必要作个简短的概括。本文反对把民主看成民众意志的统计平均,反对把民主和公投划为等号。因为统计的正则分布规律决定了统计平均总是取落后的意志。这样会使社会衰败。这应该是所有社会主义国家应该汲取的教训。本文强调民主是一种与科学相融洽的讨论气氛。在科学上,正确与错误不是从赞成的人多人少来判断,而是靠实验和理论来解决。有一定导向性的讨论,人与人之间会产生强烈的非线性相互作用,会驱使人们逼近真理。本来就没有什么固有的意志,每人的意志来源于自身的特点和具体的社会环境,而民主气氛能让人自觉地改变落后的意志,跟上时代的发展,整个社会因其具有的民主程度而显示其活力的强弱。
完稿于2004年6月